我认识许臻生的时候,他总在写信。一个沉默的人,他的信吞噬了所有的语言与热情。信一封封的发出去,同一个地址,同一个人。林南生。从来没有回信。
到我能亲昵地叫他臻生时,他还在以极大的热情写这些信,从没有回音的信。我就坐在他的旁边,看他对她不知疲倦的倾诉。我已经知道南生是个孤独的女子。在十七岁那年改变了他。第一场爱情,第一次拥抱。十七岁是个危险的年纪。是吗,臻生?
我本能的拒绝一些东西,比如电话。我总不知对着话筒能说什么。我喜欢在说话的时候看对方的眼睛,看里面渔火一样闪烁的光亮。于是只能把电话放到镜子前,一边讲话一边看镜子里的自己嘴唇一张一合,会突然被表情奇怪的自己吓住,说不出话来。
但除此之外我是个正常或者说平常的女子。用我能想到的理由解释我所看到的一切。就像我觉得臻生写信是源于对本质东西的热爱,而不是因为没有电话或者电话费太贵。由此推导他是一个本质的人,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。我沿着前方指示的路标往下走,很少去想看不见的尽头与开始是什么。我只想在还相信爱情的时候谈一场恋爱,在每个月底还有钱买书,在想要孩子的时候有了自己的房子。
所以我和臻生在一起是偶然中的必然。他是一个温和的人。一块温润的玉,缺口在里面。
那个叫林南生的女孩孤独的出现,给了他一个温暖而冰冷的拥抱然后离去。她的伤口上的血痕脆弱而锋利,割伤接近她的人。我相信一个人对伤痛的记忆远远胜于痊愈的快感。我相信那个叫林南生的女子一定会不言声的出现。这种相信越来越强烈,直到成为等待。
我说过我只是平常女子。我没有办法和不寻常抗争。我默不作声走自己的路,看一些明艳的女子过去,看一些婉约的女子过去,看一些哀怨的女子过去。而我只是像一个平常女子一样走着,我的过去和未来都很透明。
南生出现的时候,臻生正忙着发喜帖。她毫无目的的出现,在这个城市毫无目的的漫游。像她以往一样。细长的手指,适合夹着香烟;旧的牛仔裤,适合逃离。
她哭了。臻生说,她从未哭过。
我突然开始愤怒。
一直有人要我学会坚强,一直有人要我学会承受,然后又告诉我你能够坚强与承受请再坚强与承受吧。
我说,臻生,我也会哭的。
她和你不一样 。
我说臻生,我要你明白,每个人的眼泪都是一样的。不管哭过还是没哭过,不管哭得多还是少。
眼泪都是温暖的液体,都会在干燥的皮肤上慢慢变冷。
我可以不说这些,臻生一定会留下来,南生一定会离开,不是因为我。但我要捍卫自己的权利,我希望臻生能够知道,不可以轻视任何人的痛苦。
我在想结婚的时候有了戒指。臻生是一个温和的人,干净的平头,棉布格子衬衣,不抽烟,热爱工作。我的先生认为我是一个合格的主妇。
你不够敏锐,所以能够幸福。
臻生眯着眼说话,依稀有南生的影子。
我从来没有责怪过南生。她是黑夜里奇丽的烟花,在另一个岸上,让某一个路过的人对灿烂有了刻骨铭心的记忆。
这世界是公平的。
在我敏锐的时候,记得一个喜欢穿白色毛衣的男孩子,喜欢抽烟,笑的时候有洁白的牙齿。
我毫不犹豫的把头上的发卡给他,不管他拿去是不是送给另外的人。
我在走完一段黑黑的楼梯后决定离开。
我在许多年后看见“我是君骄扬”的字样还是会泪流满面。
我和我的先生一起参加他的婚礼。
生命的河在流淌。
一些人在这个岸,一些人在另一个岸。
一些花绽放了,一些花凋谢了。
一些记住了,一些忘记了。
如此而已。


!!!!!!!!!! 我强忍住没有盯着她,眼神有些慌张的闪烁。 对于我们这样看惯了汉族传统美女的清秀婉约的人,眼前这个异族女子简直是一下就要了我的小命!!!!